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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车上的“遭遇”

作者:刘莉萍 时间:2017-9-18 13:39:24 点击:33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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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在世时,曾不止一次的告诉我们,世上还是好人多啊。父亲如此笃信,源于多年前他在火车上的一次“遭遇”。 89年冬季,河南郑州举行大型物资交流会。父亲听说交流会上布匹批发价特别便宜,想着给自家的商店充实些货源,于是揣着几千元先骑自行车到渭南,然后从渭南乘火车去了郑州。 郑州的物资交流会果然名不虚传,商品种类全,价位低,质量好。难得这一机遇,父亲留下路费,其余的钱全部进购了布料。 父亲扛着大包货物进了火车站,最早的一列火车已开始检票,来不及买票了,他打算先上车后补票。当时上火车没有现在这么严格,上车买票很正常。 父亲穿过检票口冲向火车,肩上的货物不小心撞了两位大眼睛花眼棱的新疆姑娘。父亲急忙道歉,新疆姑娘不但不生气,还冲着父亲笑了一下,操着夹生普通话说:“不要紧,大哥赶紧上车吧。” 父亲感激地扛着货物鞠了个躬,然后转身上了火车。走了两节车厢,才找到一个空位。火车开动了,父亲踮起脚尖,把货物分散着放到货架上,给身旁正看书的一个年轻人交代了几句,然后去乘务员值班室补票。父亲说,当时想着查票被发现再买票太丢人,不如主动去补票,大男人一张脸最值钱。 进了乘务室,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坐在里面,眼睛小小的,穿着乘务工作装,胳膊上带着个红色袖章。服装袖口开裂,洗得已经发白,但干干净净的。他向乘务员说明来意,伸手掏钱。哎呀,钱丢了。很少在众人面前喜怒形于色的父亲禁不住喊出声。忽然,两张新疆美 . 女的笑脸浮现在父亲眼前,他恍然大悟,他们的“误撞”并不是偶然,而是美丽女子的精心设计。 来不及多想了,他赶紧向乘务员解释。也许是父亲一张焦灼而真诚的脸打动了乘务员,乘务员略一沉思说:“我看你是真丢钱了,火车站小偷多的很,可……没有票……我也做不了主。”父亲急得额头直冒汗,两只手来回揉搓,一向说话挺利落的他竟结结巴巴的:“我到郑州来进布料,钱用完了,只留下路费,这里又没有亲戚朋友,我……”乘务员听了父亲的话,眼前一亮,倒了一杯水,热情地拉父亲坐下,“我想了个办法,你看,我把你的情况告知火车上的乘客,看有没有人要你的布料,卖几个顾客,不就有钱了?”父亲大腿一拍,激动地站起来:“好,好,我按照进价卖一点,够路费就行,谢谢,谢谢,你真是好……人……” 父亲和乘务员一起走进车厢,像个做错事的小孩,低着头,既忐忑又欣喜。“各位乘客,大家好!打扰大家一下,这个大哥路费被偷了,没有钱买票。如果谁真的看上大哥的布料,可以买一件料子带回家,我敢保证质量绝对没有问题。”乘务员的话,在父亲的心海里溅起了浪花,暖暖的甜甜的。 “大哥,还不赶紧取出你的布料!”乘务员急切的催促惊醒了沉思中的父亲。他赶紧取下布料,拿出软尺,用羞怯而充满期望的眼神等待着。他旁边的那个年轻人,把书反扣在靠窗的小桌上,抢先站起来说:“叔,给我扯一条裤料,1.2米。” 父亲感激地看了他一眼,麻利地量了尺寸,从记号处叠一条直线,剪刀顺着线滑过去,一截布料落在包布上。15(元)×1.2(米)=18(元),布料的钱数随即浮现在眼前。“小伙子,总共12块。”乘客们的眼睛齐刷刷射向父亲,眼睛里满是艳羡,是对父亲娴熟的裁布技术的赞许和敬佩。又有几个人,靠近父亲摆在火车走廊上的布料,未等裁剪好尺寸,已经把钱放在布料上…… 不一会,火车票钱就凑齐了,还能留下一碗面钱。父亲担心在火车上卖布,会影响到那位乘务员的工作,便裁剪了一块布料,迅速收拾了摊子,拿着布料到乘务员处补票。 父亲把钱和布料放在桌上,那个女乘务员望了一眼问:“哪里下车?”听到父亲回答,她麻利地数钱,撕票,然后拿起桌上布料,一起塞给父亲。父亲把布料又放在桌上,她又塞了回来,还变了脸色:“再这样我就生气了,赶紧回去休息吧。”父亲没有动,他还想劝她收下自己的一点心意,没想到她留下一句“出门在外不容易”,把父亲推出办公室,关上了门。父亲在门外摇摇头,无奈地走向座位。 回到座位跟前,他向年轻人欠欠身,表示谢意,然后坐在哪里,默默地读想着心事儿,脑海里浮现出两双眼睛,一双大大的,一双小小的。慢慢地,那双大眼睛隐没在小眼睛背后,隔一会,大眼睛消失了,一个“美”字隐隐浮现,越来越大,越来越清晰。男儿有泪不轻弹,看到“美”字,满满的感动流向了内心深处。 父亲的心潮潮的,湿湿的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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