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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红楼梦》中的牌九骰子玩法与含义

作者:海上打渔人 时间:2017-6-24 18:32:54 点击:64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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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按:由于飞天网不能发表图片,而本文非图片不能理解。因此插入本文在头条上的链接https://www.toutiao.com/i6435140539854619138/,供各位详细阅读批评。

《红楼梦》中有两回讲到红楼女人玩牌九、骰子的事(按:骰字按《广韵》所记载为度侯切,合今音tóu,本作投,大概和掷色子的动作有关。骰是投的后起分化字,从骨的原因可能是由于最初的色子是兽骨所制。亦可作色子,可能应与这种东西的花色有关。色读作shăi是色的语音,这是一种文白异读现象),其中《第四十回 史太君两宴大观园 金鸳鸯三宣牙牌令》讲的是玩牌九的事,《第一零八回 强欢笑蘅芜庆生辰 死缠绵潇湘闻鬼哭》讲的是玩骰子的事。如果没有玩过牌九和骰子,是很难真正看懂这两回的。

一、骰子(色子)

首先,认识牌九必须要认识骰子,因为牌九是根据骰子的各种排列组合变化形成的。 中国古代最为重要,最有影响的博戏形式是掷骰子。要了解骰子,骰子是由六个面的点数构成的,一点与六点背对背,二点与五点背对背,三点与四点背对背,相对两面之数字和必为七。其中一点和四是涂红色的,二三五六点是涂绿色的。(其颜色的变化与唐明皇有关。传说唐明皇和杨贵妃都酷爱骰子游戏,一次该轮到唐明皇掷骰子的时候,唯有两粒骰子均为四点的时候,才能够赢了杨贵妃,唐明皇在转动的时候就不停地喊“双四”,待骰子停下来的时候果然出现了两个四点。唐明皇见此情形以为吉兆,遂朕令太监高力士将所有骰子的四点都涂饰成朱红色,后来又将与四点对应一面的一点也涂成了红色,此说引发民间仿效并一直流传至今。) 由于骰子的点数可有许多种不同的组合方式,而掷骰子时人们又无法预测所定的点数,因此骰子从产生之日起,便与赌博结下了不解之缘。中国古代的绝大多数博戏活动,都要通过掷骰子来进行:有些博戏是直接用掷骰子的方式来决出胜负;也有一些博戏则是要通过掷骰子与行棋、打牌的结合才能决出胜负;更有书香门第,与诗词歌赋结合起来,用掷骰子来附庸风雅。前一种方式比较适合于文化层次较低、赌博意图较强的人玩乐,而后一种方式则比较适合于文化层次较高,比较注重精神享受的人玩乐。但是尽管具体的表现形式有所不同,这些游戏活动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,那就是“悬于投”。

二、牌九

牌九(天九),古代多用竹、木、骨或象牙制成(现在多为塑料制品)。一种中国民间游戏用具,和麻将一样属于牌类娱乐用品,常用于赌博。因而牌九的玩法也比骰子更为多变和有趣——在明清时期盛行的“推牌九”、“打天九”都是较吸引人的游戏。牌九虽由骰子演变而来的,但牌九的构成远较骰子复杂。 每张牌九的牌面数字都是由两粒骰子组成,共三十二张。构成方式是两个骰子分别从一到六点的变化组合。 两张牌九在一起,成对的情况下,不按点比,按大小猴配、天地人和对、短牌对、武子九八七五顺序决定大小。同等情况下,庄为大。两张牌九在一起,不成对的情况下,先比点数,点数相同再按天地人和对、短牌、武子顺序决定大小。同等情况下,庄为大。 (一)文子 在32只牌当中,有11种牌有两只,完全一模一样。这种成双的牌称文牌或文子,分长牌和短牌两种。名称、学名、别名与点数分别为:

1.长牌

天牌:学名长六。由两个骰子的六点组成,计12点。其中,红6点,绿6点。天牌是点数最多的牌,文牌中最大的牌,所以变左上三点和后下三点绿色为红色。有阴有阳,象征天候的二十四节气:春雨惊春清谷天,夏满芒夏暑相连,秋处露秋寒霜降,冬雪雪冬小大寒。

地牌:学名长幺。由两个骰子的一点组成,计2点,2点都是红点。地牌是点数最少的牌。象征大地东南西北4个方位。

人牌:学名长四。由两个骰子的四点组成,计8点, 8点全是红色。4点是1点和6点的中间点数( 故为红色),两个4点组成的人牌亦为天地之中。两只为16点,象征仁义忠信、礼廉耻智、是非羞恶、恻隐辞让十六项为人道德。

 和牌:学名幺三,又称鹅牌。由两个骰子一点与三点组成, 计4点,其中 红1点,绿3点,和牌点数为人牌的一半(且是4点中唯一有红色的)。状似鹅。 以上四张牌即天地人和,喻示着中华文化的核心内容。天地人和,地位不平等,从高到低,等级森严。

梅花:学名长五,又称梅牌、梅花十。由两个骰子的五点组成,计10点, 10点全是绿色,长牌中全绿的牌点数最大的。状似梅花。

长三:学名即长三,又称长衫、斜长三。由两个骰子的三点组成,计6点, 6点全是绿色,长牌中全绿的牌点数第二的。

板凳:学名长二。由两个骰子的两点组成,计4点, 4点全是绿色,长牌中全绿的牌点数最少的牌。四点状似板凳四腿。 以上三张虽点数有多有少,但实质上地位是平等的。配对时一样大小,和长牌配由长牌大小决定大小。和短牌或者武子配,按合计点数多少决定大小。

 2.短牌(幺牌)

虎头:学名五六,又称斧头、牯牛。由两个骰子的五点与六点组成,计11点, 11点全是绿色,短牌中点数最多。

红头:学名四六,又称红头十、锦屏。由两个骰子的四点和六点组成,计10 ,其中红4点,绿6点,短牌中点数第二。

尖七:学名幺六,又称高脚七、七锥、木锹。由两个骰子的一点和六点组成,计7点,其中 红1点,绿6点,短牌中点数第三。

铜锤:学名幺五,又称零霖六。由两个骰子的一点和五点组成,计 6点,其中 红1点,绿5点,短牌中点数最少。 以上四张虽点数有多有少,但实质上地位是平等的。配对时一样大小,和长牌配由长牌大小决定大小。和短牌或者武子配,按合计点数多少决定大小。

(二)武子(点子)

 在32只牌当中,有10只牌没有成双。其中8只有点数相同,但图案不同的“对应牌”。而2种只有单独一只。这种牌共有10只,称武牌或武子,又称(点)。名称、学名、别名与点数分别为:

红九点:学名四五。由两个骰子的四点和五点组成,计9点,其中 红4点,绿5点。

黑九点:学名三六。由两个骰子的三点和六点组成,计9点, 9点全是绿色。 全绿的九点,可与红绿的九点配对,称杂九。

平八点:学名二六。由两个骰子的二点和六点组成,计8点, 8点全是绿色。

斜八点:学名三五。由两个骰子的三点和五点组成,计8点, 8点全是绿色。 两个全绿色的八点配对,称杂八。

红七点:学名三四。由两个骰子的三点和四点组成,计7点,其中 红4点,绿3点。

黑七点:学名二五。由两个骰子的二点和五点组成,计7 点, 7点全是绿色。全绿色的七点,可与有红色的七点配对,称杂七。

红五点:学名幺四。由两个骰子的一点和四点组成,计5点, 5点全是红色。

绿五点:学名二三。由两个骰子的二点和三点组成,计5 点,5点全是绿色。全绿色的五点,可与全红色的五点配对,称杂五。

大猴:学名二四,别名大头六、猴六、六套子。由两个骰子的二点和四点组成,计6 点,其中红4点,绿2点。

小猴:学名幺二,别名丁三、鸡三、三锥子。由两个骰子的一点和二点组成,计3 点,其中红1点,绿2点。 最特殊的点子,大猴小猴配对称至尊宝,为最大。 以上十张牌虽点数有多有少,但实质上地位是平等的,都是杂牌。配对时点大牌大,点小牌小;和长牌短牌配由长牌短牌大小决定大小。武子牌和其他武子牌非成对配,同点情况下最小。

三、《红楼梦》中玩牌九

《红楼梦》中《第四十回 史太君两宴大观园 金鸳鸯三宣牙牌令》一回详细讲到玩牌九的事,是钟鼎铭食之家高层次的游戏活动。 由贾母身边的一等丫鬟鸳鸯行酒令,玩三张牙牌(牌九)。按人物座位顺序,即贾母-薛姨妈-史湘云-薛宝钗-林黛玉-贾迎春-王夫人-刘姥姥,轮流进行。游戏规则,一副牌为三张,凡有五个点色成套为一副,将这三张牌拆开,先说头一张,次说第二张,再说第三张,说完了,合成这一副儿的名字。无论诗词歌赋,成语俗话,比上一句,都要叶韵。

第一个轮到的是贾母。 鸳鸯道: “有了一副了。左边是张‘天’。”"贾母道:“头上有青天。”众人道:“好。”鸳鸯道∶“当中是个‘五与六’。”贾母道:“六桥梅花香彻骨。”鸳鸯道:“剩得一张‘六与幺’。”贾母道:“一轮红日出云霄。”鸳鸯道:“凑成便是个‘蓬头鬼’”。贾母道:“这鬼抱住钟馗腿。”说完,大家笑说:“极妙。”贾母饮了一杯。 根据对话,鸳鸯摸出来的一副牌为文子中的长牌天牌、短牌虎头和尖七。三张牌九分别由两个骰子三次六六、五六、一六组合而成,其中尖七上的一点是红色的,共同点都有六点,点数组合为五个六共三十点。天牌暗指做人要有良心;五六中的五点是梅花,六点说杭州西湖苏堤上六座桥(跨虹、东浦、压堤、望山同、锁澜、映波);尖七一点红六点绿,红日与云霄。三张牌五个六正好一副儿,下面都是六,上面数不等,叫“蓬头鬼”,鬼抱住钟馗的腿来源于《孤本无明杂剧》中有一剧《庆丰年五鬼闹钟馗》,五个鬼一起扯衣抱腿与钟馗扭打情节。贾母的回答符合身份,既讲青天红日,又渴望梅花生活,希望家族昌盛,也有俏皮玩乐。

第二个轮到的是薛姨妈。 鸳鸯又道:“有了一副。左边是个‘大长五’”。薛姨妈道:“梅花朵朵风前舞。”鸳鸯道:“右边还是个‘大五长’”。薛姨妈道:“十月梅花岭上香。”鸳鸯道:“当中‘二五’是杂七。”薛姨妈道:“织女牛郎会七夕。”鸳鸯道:“凑成‘二郎游五岳’”。薛姨妈道:“世人不及神仙乐。”说完,大家称赏,饮了酒。 根据对话,鸳鸯摸出来的一副牌为文子中的长牌梅花、长牌梅花和武子杂七。三张牌九分别由两个骰子三次五五、五五、二五组合而成,共同点都是绿色的、都有五点,点数组合为五个五、一个二点共二十七点。长五指两朵梅花,与冬雪为伴,暗喻“薛”;十月指十点,梅花岭为庾岭,多植梅花,唐朝樊晃《南中感怀》有诗句“十月先开岭上梅”;七夕指杂七数;二五中的二点数指代二郎神杨戬,五同五岳即东岳泰山、南岳衡山、西岳华山、北岳恒山、中岳嵩山。薛姨妈的答词,有梅花,有七夕,有游乐,反映她家庭富裕、暂时无忧、优游玩乐的心态。

第三个轮到的是史湘云。 鸳鸯又道∶“有了一副。 左边‘长幺’两点明。”湘云道:“双悬日月照乾坤。”鸳鸯道:“右边‘长幺’两点明。”湘云道:“闲花落地听无声。”鸳鸯道:“中间还得‘幺四’来。”湘云道:“日边红杏倚云栽。”鸳鸯道:“凑成‘樱桃九熟’”。湘云道:“御园却被鸟衔出。”说完饮了一杯。 根据对话,鸳鸯摸出来的一副牌为文子中的长牌地牌、长牌地牌和武子红五。三张牌九分别由两个骰子三次一一、一一、一四组合而成,共同点都是红色的、都有一点,点数组合为五个一、一个四点共九点。“双悬日月照乾坤”来源于李白诗《上皇西巡南京歌》原句,指唐玄宗西逃蜀地,太子李亨灵武称帝,遥尊玄宗为太上皇,表示寂寞和悲哀;长幺,象红花,也是地牌,所以有落地一词,来源于唐朝刘长卿《别严士元》诗原句“细雨湿衣看不见,闲花落地听无声”;“日边红杏倚云栽”来源于唐朝高蟾诗《下第后上永崇高侍郎》;樱桃成熟却被鸟衔出,终于落空,空欢喜一场。唐朝王维诗《敕赐百官樱桃》是有句诗:“总是寝园春荐后,非关御苑鸟衔残。”这些答词都暗示着四大家族虽然现在看起来红红火火,但最终败落,分明就是一场空欢喜,也暗示湘云与宝玉没有走到一起,孤独寂寞一生。

第四个轮到的是薛宝钗。 鸳鸯道:“有了一副。左边是‘长三’。”宝钗道:“双双燕子语梁间。”鸳鸯道:“右边是‘三长’。”宝钗道:“水荇牵风翠带长。”鸳鸯道:“当中‘三六’九点在。”"宝钗道:“三山半落青天外。”鸳鸯道:“凑成‘铁锁练孤舟’。”宝钗道:“处处风波处处愁。”说完饮毕。 根据对话,鸳鸯摸出来的一副牌为文子中的长牌长三、长牌长三和武子黑九。三张牌九分别由两个骰子三次三三、三三、三六组合而成,共同点都是绿色的,点数组合为五个三、一个六点共二十一点。长三,反过来说叫三长,一样的牌,状如双燕双栖双飞,改写于宋朝刘季孙诗《题饶州酒务厅屏》“呢喃燕子语梁间,底事来惊梦里闲”;水荇,根生长在水底,叶浮水面,风吹如同翠带飘动,来源于唐朝杜甫诗《曲江对雨》原句“林花著雨燕脂湿,水荇牵风翠带长”,暗指繁华已逝,不堪回首;五个三像铁锁练,一个六像孤舟,三六杂九谐音孤九;“处处风波处处愁”来源于明朝唐寅第三首题画诗,全诗原句为“芦苇萧萧野渚秋,满蓑风雨独归舟,莫嫌此地风波险,处处风波处处愁”,暗指宝钗独来独往,孤独终老。

第五个轮到的是林黛玉。 鸳鸯又道:“左边一个‘天’。”黛玉道:“良辰美景奈何天。”宝钗听了,回头看着他。黛玉只顾怕罚,也不理论。鸳鸯道:“中间‘锦屏’颜色俏。”黛玉道:“纱窗也没有红娘报。”鸳鸯道∶“剩了‘二六’八点齐。”黛玉道:“双瞻玉座引朝仪。”鸳鸯道:“凑成‘篮子’好采花。”黛玉道:“仙杖香挑芍药花。”说完,饮了一口。 根据对话,鸳鸯摸出来的一副牌为文子中的长牌天牌、长牌梅花和武子平八。三张牌九分别由两个骰子三次六六、四六、二六组合而成,有红有绿,点数组合为四个六、一个二、一个四点共三十点,二四合为六,也是一副儿。林黛玉的对答是因为看了《牡丹亭》《西厢记》等不该看的“淫书”,情急之下,这些“淫词字句”脱口而出,薛宝钗听出来是因为她也看过。明朝汤显祖《牡丹亭惊梦》有唱词:“良辰美景奈何天,赏心乐事谁家院!”元代王实甫《西厢记》有唱词:“侯门不许老僧敲,纱窗外定有红娘报。”锦屏是四六,四点红,比红娘,六点绿像绿纱窗。“双瞻玉座引朝仪”来源于杜甫诗《西厢紫宸殿退朝口号》原句,虽在皇帝身边却不能亲近皇帝,暗指不能亲近宝玉的心事。二六中的二点像仙杖,六点像篮子,中间的锦屏有四点红色像芍药花,芍药花为古代男女相赠以结情好之花,暗示宝黛之间订有木石前盟,黛玉对宝黛情缘还满怀期望。

第六个轮到的是贾迎春。 鸳鸯道:“左边‘四五’成花九。”迎春道:“桃花带雨浓。”众人道:“该罚!错了韵,而且又不象。”迎春笑着饮了一口。原是凤姐儿和鸳鸯都要听刘姥姥的笑话, 故意都令说错,都罚了。 根据对话,只说了一张牌九即红九点,由两个骰子四五点组成,其中四点红色,五点绿色。来源于唐朝李白诗《访戴天山道士不遇》原句。四点桃花五点雨,似乎花多雨少了点,而且和“浓”和“九”不押韵。桃花雨暗示她渴望爱情的待嫁心理,却不遇爱情的悲剧。所以众人说错了韵,又不贴切。

第七个轮到的是王夫人。 至王夫人,鸳鸯代说了个,下便该刘姥姥。 具体曹雪芹没有说,王夫人是一个无趣的人,估计她也不一定能说出来,纯粹是因为老太太和薛姨姨在而不好不陪客。所以鸳鸯代说了。

最后一个终于轮到刘姥姥了。 刘姥姥道:“我们庄家人闲了,也常会几个人弄这个,但不如说的这么好听。少不得我也试一试。”众人都笑道:“容易说的。你只管说,不相干。”鸳鸯笑道:“左边‘四四’是个人。”刘姥姥听了,想了半日,说道:“是个庄家人罢。”众人哄堂笑了。贾母笑道∶“说的好, 就是这样说。”刘姥姥也笑道:“我们庄家人,不过是现成的本色,众位别笑。”鸳鸯道:“中间‘三四’绿配红。”刘姥姥道:“大火烧了毛毛虫。”众人笑道:“这是有的,还说你的本色。”鸳鸯道:“右边‘幺四’真好看。”刘姥姥道:“一个萝ス一头蒜。”众人又笑了。鸳鸯笑道:“凑成便是一枝花。”刘姥姥两只手比着,说道:“花儿落了结个大倭瓜。” 根据对话,鸳鸯摸出来的一副牌为文子中的长牌人牌、武子红七和武子红五。三张牌九分别由两个骰子三次四四、三四、一四组合而成,共同点除三点外都是红色,点数组合为四个四、一个三、一个一点共二十点,为一副牌。因为刘姥姥是农民,说是她经常打交道的庄家人、毛毛虫、萝卜、蒜、倭瓜,虽不风雅,倒是押韵,也合人物身份。一副牌里只有三四杂七中的三点是绿色,其他全是红色,这副牌叫“一枝花”。唐朝名〖妓〗李娃旧名“一枝花”,暗示贾巧姐以后被卖为〖妓〗女,流落在烟花巷。

四、《红楼梦》中掷骰子

《红楼梦》中《第一零八回 强欢笑蘅芜庆生辰 死缠绵潇湘闻鬼哭》详细写到了掷骰子取乐活动。 依然是鸳鸯行令,游戏规则:掷个曲牌名赌输赢酒。用四个骰子掷去,掷不出名的罚酒一杯,掷出名来,每人喝酒杯数掷出来再定。 众人叫鸳鸯喝了一杯,就在他身上数起,恰是薛姨妈先掷。

薛姨妈掷出来的四个一 薛姨妈便掷了一下,却是四个幺。鸳鸯道:“这是有名的,叫做‘商山四皓’。有年纪的喝一杯。”于是贾母,李婶娘,邢王二夫人都该喝。贾母举酒要喝,鸳鸯道:“这是姨太太掷的,还该姨太太说个曲牌名儿,下家儿接一句《千家诗》。说不出的罚一杯。”薛姨妈道:“你又来算计我了,我那里说得上来。”贾母道:“不说到底寂寞,还是说一句的好。下家儿就是我了,若说不出来, 我陪姨太太喝一钟就是了。”薛姨妈便道:“我说个‘临老入花丛’。”贾母点点头儿道:“将谓偷闲学少年。” 薛姨妈四个骰子掷出来全是一点,全是红色。鸳鸯数其四点点数,叫“商山四皓”。他们是秦末避世隐百商山的八十岁以上的东园公、甪里先生、绮里季、夏黄公,须眉皓白。吕雉听从张良建议请四皓劝刘邦勿易太子。薛姨妈根据红色,应句“临老入花从”,下家贾母根据薛姨妈的应句,对应一句诗“将谓偷闲学少年”,都有来处:宋朝程颢《春日偶成》诗:“时人不识予心乐,将谓偷闲学少年”,以及唐朝刘禹锡诗《刑部白侍郎谢病长告改宾客分司以诗赠别》有句“九霄路上辞朝客,四皓从中作少年”。这两句都指老来权当少年,潇洒一回。

李纹掷出来的两个四点两个二点 骰盆过到李纹,便掷了两个四两个二。鸳鸯说∶“也有名了, 这叫作‘刘阮入天台’。”李纹便接着说了个“二士入桃源”。下手儿便是李纨,说道:“寻得桃源好避秦。”大家又喝了一口。 李纹四个骰子掷出来两个四点是红色如桃花,两个两点是绿色如两个人。鸳鸯根据点色,叫“刘阮入天台”,有个神话剧本《齐谐记》,说的是汉朝时刘晨、阮肇入天台山(浙江天台北)采药遇见两个仙女,两个仙女留住他俩半年,半年后回家已过七世。“二士入桃源”也同指刘阮二人遇仙女的故事。“寻得桃源好避秦”来源于宋朝谢枋得诗《庆全庵桃花》“寻得桃源好避秦,桃红又是一年春。花飞莫遣随流水,怕有渔郎来问津”,诗句和《桃花源记》记载类似。此段描述了李纹希望有男女相遇的事,李纨一心教子两耳不问窗外事。

贾母掷出来的两个二点两个三点 骰盆又过到贾母跟前,便掷了两个二两个三,两点如雏,三点如燕,都是绿色。贾母道:“这要喝酒了? ”鸳鸯道:“有名儿的,这是‘江燕引雏’。众人都该喝一杯。”凤姐道:“雏是雏,倒飞了好些了。”众人瞅了他一眼,凤姐便不言语。贾母道:“我说什么呢,‘公领孙’罢。”下手是李绮,便说道:“闲看儿童捉柳花。”众人都说好。 “江燕引雏”来源于唐朝殷遥《春晚山行》诗句“野花成子落,江燕引雏飞”,“闲看儿童捉柳花” 来源于南宋杨万里诗《初夏》“日长睡起无情思,闲看儿童捉柳花” 。都是老的带小的看小的玩,所以贾母说是“公领孙”。

骰子到宝玉和李纨手里没能玩成。

鸳鸯掷出来的两个二点两个五点 贾母道:“这个令儿也不热闹,不如罢了罢。让鸳鸯掷一下,看掷出个什么来。”小丫头便把令盆放在鸳鸯跟前。鸳鸯依命便掷了两个二一个五,那一个骰子在盆中只管转,鸳鸯叫道:“不要五! ”那骰子单单转出一个五来。鸳鸯道:“了不得!我输了。”贾母道:“这是不算什么的吗? ”鸳鸯道:“名儿倒有,只是我说不上曲牌名来。”贾母道:“你说名儿,我给你诌。”鸳鸯道:“这是浪扫浮萍。”贾母道:"这也不难,我替你说个‘秋鱼入菱窠’。鸳鸯下手的就是湘云,便道:“白萍吟尽楚江秋。”众人都道:“这句很确。” 最后一投,骰子是两个二、两个五,都是绿色。“白萍吟尽楚江秋”,来源于宋朝程颢诗《题淮南寺》:“南去北来休便休,白萍吟尽楚江秋。”这句和“浪扫浮萍”基本同义,风浪大时鱼无处游,便是“秋鱼入菱窠”了。值此时候,贾府败落,苦中作乐,所谓“举杯消愁愁更愁”“醉不成欢惨将别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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附录: 第四十回 史太君两宴大观园 金鸳鸯三宣牙牌令 凤姐儿忙走至当地,笑道:“既行令,还叫鸳鸯姐姐来行更好。”众人都知贾母所行之令必得鸳鸯提着,故听了这话,都说“很是”。凤姐儿便拉了鸳鸯过来。王夫人笑道:“既在令内,没有站着的理。” 回头命小丫头子:“端一张椅子,放在你二位奶奶的席上。” 鸳鸯也半推半就,谢了坐,便坐下,也吃了一钟酒,笑道:“酒令大如军令,不论尊卑,惟我是主。 违了我的话,是要受罚的。”王夫人等都笑道:“一定如此,快些说来。”鸳鸯未开口,刘姥姥便下了席,摆手道:“别这样捉弄人家,我家去了。”众人都笑道:“这却使不得。”鸳鸯喝令小丫头子们:“拉上席去!”小丫头子们也笑着,果然拉入席中。刘姥姥只叫“饶了我罢!”鸳鸯道:“再多言的罚一壶。”刘姥姥方住了声。鸳鸯道:“如今我说骨牌副儿,从老太太起,顺领说下去,至刘姥姥止。比如我说一副儿,将这三张牌拆开,先说头一张,次说第二张,再说第三张,说完了,合成这一副儿的名字。无论诗词歌赋,成语俗话,比上一句,都要叶韵。错了的罚一杯。”众人笑道:“这个令好,就说出来。”鸳鸯道: “有了一副了。左边是张‘天’。”"贾母道:“头上有青天。”众人道:“好。”鸳鸯道∶“当中是个‘五与六’。”贾母道:“六桥梅花香彻骨。”鸳鸯道:“剩得一张‘六与幺’。”贾母道:“一轮红日出云霄。”鸳鸯道:“凑成便是个‘蓬头鬼’”。贾母道:“这鬼抱住钟馗腿。”说完,大家笑说:“极妙。”贾母饮了一杯。鸳鸯又道:“有了一副。左边是个‘大长五’”。薛姨妈道:“梅花朵朵风前舞。”鸳鸯道:“右边还是个‘大五长’”。薛姨妈道:“十月梅花岭上香。”鸳鸯道:“当中‘二五’是杂七。”薛姨妈道:“织女牛郎会七夕。”鸳鸯道:“凑成‘二郎游五岳’”。薛姨妈道:“世人不及神仙乐。”说完,大家称赏,饮了酒。鸳鸯又道∶“有了一副。 左边‘长幺’两点明。”湘云道:“双悬日月照乾坤。”鸳鸯道:“右边‘长幺’两点明。”湘云道:“闲花落地听无声。”鸳鸯道:“中间还得‘幺四’来。”湘云道:“日边红杏倚云栽。”鸳鸯道:“凑成‘樱桃九熟’”。湘云道:“御园却被鸟衔出。”说完饮了一杯。鸳鸯道:“有了一副。左边是‘长三’。”宝钗道:“双双燕子语梁间。”鸳鸯道:“右边是‘三长’。”宝钗道:“水荇牵风翠带长。”鸳鸯道:“当中‘三六’九点在。”"宝钗道:“三山半落青天外。”鸳鸯道:“凑成‘铁锁练孤舟’。”宝钗道:“处处风波处处愁。”说完饮毕。鸳鸯又道:“左边一个‘天’。”黛玉道:“良辰美景奈何天。”宝钗听了,回头看着他。黛玉只顾怕罚,也不理论。鸳鸯道:“中间‘锦屏’颜色俏。”黛玉道:“纱窗也没有红娘报。”鸳鸯道∶“剩了‘二六’八点齐。”黛玉道:“双瞻玉座引朝仪。”鸳鸯道:“凑成‘篮子’好采花。”黛玉道:“仙杖香挑芍药花。”说完,饮了一口。鸳鸯道:“左边‘四五’成花九。”迎春道:“桃花带雨浓。”众人道:“该罚!错了韵,而且又不象。”迎春笑着饮了一口。原是凤姐儿和鸳鸯都要听刘姥姥的笑话, 故意都令说错,都罚了。至王夫人,鸳鸯代说了个,下便该刘姥姥。刘姥姥道:“我们庄家人闲了,也常会几个人弄这个,但不如说的这么好听。少不得我也试一试。”众人都笑道:“容易说的。你只管说,不相干。”鸳鸯笑道:“左边‘四四’是个人。”刘姥姥听了,想了半日,说道:“是个庄家人罢。”众人哄堂笑了。贾母笑道∶“说的好, 就是这样说。”刘姥姥也笑道:“我们庄家人,不过是现成的本色,众位别笑。”鸳鸯道:“中间‘三四’绿配红。”刘姥姥道:“大火烧了毛毛虫。”众人笑道:“这是有的,还说你的本色。”鸳鸯道:“右边‘幺四’真好看。”刘姥姥道:“一个萝ス一头蒜。”众人又笑了。鸳鸯笑道:“凑成便是一枝花。”刘姥姥两只手比着,说道:“花儿落了结个大倭瓜。” 众人大笑起来。只听外面乱嚷____ 第一零八回 强欢笑蘅芜庆生辰 死缠绵潇湘闻鬼哭 宝玉轻轻的告诉贾母道:“话是没有什么说的,再说就说到不好的上头来了。不如老太太出个主意, 叫他们行个令儿罢。”贾母侧着耳朵听了,笑道:“若是行令,又得叫鸳鸯去。”宝玉听了,不待再说,就出席到后间去找鸳鸯,说:“老太太要行令,叫姐姐去呢。”鸳鸯道:“小爷,让我们舒舒服服的喝一杯罢,何苦来又来搅什么。”宝玉道:“当真老太太说,得叫你去呢,与我什么相干。”鸳鸯没法,说道:“你们只管喝,我去了就来。”便到贾母那边。老太太道:“你来了,不是要行令吗。”鸳鸯道:“听见宝二爷说老太太叫,我敢不来吗。不知老太太要行什么令儿? ”贾母道:“那文的怪闷的慌,武的又不好,你倒是想个新鲜顽意儿才好。”鸳鸯想了想道:“如今姨太太有了年纪,不肯费心,倒不如拿出令盘骰子来,大家掷个曲牌名儿赌输赢酒罢。”贾母道:“这也使得。”便命人取骰盆放在桌上。鸳鸯说:“如今用四个骰子掷去,掷不出名儿来的罚一杯,掷出名儿来,每人喝酒的杯数儿掷出来再定。” 众人听了道:“这是容易的,我们都随着。”鸳鸯便打点儿。众人叫鸳鸯喝了一杯,就在他身上数起,恰是薛姨妈先掷。薛姨妈便掷了一下,却是四个幺。鸳鸯道:“这是有名的,叫做‘商山四皓’。有年纪的喝一杯。”于是贾母,李婶娘,邢王二夫人都该喝。贾母举酒要喝,鸳鸯道:“这是姨太太掷的,还该姨太太说个曲牌名儿,下家儿接一句《千家诗》。说不出的罚一杯。”薛姨妈道:“你又来算计我了,我那里说得上来。”贾母道:“不说到底寂寞,还是说一句的好。下家儿就是我了,若说不出来, 我陪姨太太喝一钟就是了。”薛姨妈便道:“我说个‘临老入花丛’。”贾母点点头儿道:“将谓偷闲学少年。”说完,骰盆过到李纹,便掷了两个四两个二。鸳鸯说∶“也有名了, 这叫作‘刘阮入天台’。”李纹便接着说了个“二士入桃源”。下手儿便是李纨,说道:“寻得桃源好避秦。”大家又喝了一口。骰盆又过到贾母跟前,便掷了两个二两个三。贾母道:“这要喝酒了? ”鸳鸯道:“有名儿的,这是‘江燕引雏’。众人都该喝一杯。”凤姐道:“雏是雏,倒飞了好些了。”众人瞅了他一眼,凤姐便不言语。贾母道:“我说什么呢,‘公领孙’罢。”下手是李绮,便说道:“闲看儿童捉柳花。”众人都说好。宝玉巴不得要说, 只是令盆轮不到,正想着,恰好到了跟前,便掷了一个二两个三一个幺,便说道:“这是什么? ”鸳鸯笑道:“这是个‘臭’,先喝一杯再掷罢。”宝玉只得喝了又掷 ,这一掷掷了两个三两个四, 鸳鸯道:“有了,这叫做‘张敞画眉’。”宝玉明白打趣他,宝钗的脸也飞红了。凤姐不大懂得,还说:“二兄弟快说了,再找下家儿是谁。”宝玉明知难说,自认“罚了罢,我也没下家。”过了令盆轮到李纨,便掷了一下儿。鸳鸯道:“大奶奶掷的是‘十二金钗’。”宝玉听了,赶到李纨身旁看时,只见红绿对开,便说:“这一个好看得很。”忽然想起十二钗的梦来,便呆呆的退到自己座上,心里想,“这十二钗说是金陵的,怎么家里这些人如今七大八小的就剩了这几个。”复又看看湘云宝钗,虽说都在,只是不见了黛玉, 一时按捺不住,眼泪便要下来。恐人看见,便说身上躁的很,脱脱衣服去,挂了筹出席去了。这史湘云看见宝玉这般光景,打量宝玉掷不出好的,被别人掷了去,心里不喜欢,便去了,又嫌那个令儿没趣,便有些烦。只见李纨道:“我不说了,席间的人也不齐,不如罚我一杯。”贾母道:“这个令儿也不热闹,不如罢了罢。让鸳鸯掷一下,看掷出个什么来。”小丫头便把令盆放在鸳鸯跟前。鸳鸯依命便掷了两个二一个五,那一个骰子在盆中只管转,鸳鸯叫道:“不要五! ”那骰子单单转出一个五来。鸳鸯道:“了不得!我输了。”贾母道:“这是不算什么的吗? ”鸳鸯道:“名儿倒有,只是我说不上曲牌名来。”贾母道:“你说名儿,我给你诌。”鸳鸯道:“这是浪扫浮萍。”贾母道:"这也不难,我替你说个‘秋鱼入菱窠’。鸳鸯下手的就是湘云,便道:“白萍吟尽楚江秋。”众人都道:“这句很确。”贾母道:“这令完了。咱们喝两杯吃饭罢。”"头一看,见宝玉还没进来,便问道:“宝玉那里去了,还不来? ”鸳鸯道:“换衣服去了。”贾母道:“谁跟了去的? ”那莺儿便上来回道:“我看见二爷出去,我叫袭人姐姐跟了去了。”贾母王夫人才放心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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