网事如风 

/  妙妙/我在地上捡了一只七星瓢虫

谨以此篇献给所有寄情网络的人!

她喜欢网络。他也是。

于是,她在偶然的一个机会,她看到了他的诗,她微微一笑,她想认识他。有时候,了解一个人其实很简单。

于是,就认识了,在网上。 

她不会写诗,只会评。还会胡说八道,半真半假。

他会写诗,不会说。能对胡说八道置之一笑,不喜不嗔。 

她的若有若无,若闲若重的生活,在网路里也轻掠而过。打发的总是时间,活着的其实是情绪,她总是这样认为。 

渐渐的她乐于在他面前的这种感觉。她觉得自己象一只毛毛狗,可以随意翻身打滚在他这头大狮子怀里,他也不会咬她。

想到这个比喻,她在屏幕前偷偷的乐了。 

“笑什么?”他发过来消息。 

“不告诉你。”她发过去,随手又加上“嘿嘿”。更加想让他知道,她在窃笑。 

他不置可否,也发来一个笑脸,好象他已了然于胸。 

“你笑什么?”她如是问。 

“不告诉你。”他如是答。

 “不行不行不行,你必须说。”她可是不让。然后,又打过一串威胁发怒的表情。 

想了想,还是不把握。又追加一句:“你要是不说,我就一直闹你,闹到你妥协。” 

他说:“我的内容和你笑我的一样。” 

“切。”她飞过去一字。鬼都知道他在骗人。 

有一次,她给他看几篇文章,都是同一个人写的,写对另一个人的思念,持日时久。

她说,这哪是散文,分明是情书,情书写到这样的境界也够可以的了。 

“把你打动了?”他问? “是呀是呀,要是有人给我写这样的情书,我一准嫁给他。”

“那我和他说说,让他把主人公换换。”他说。 

“切。”她一锤飞过去。 

想了想,一脸坏笑,问:“你也写过这样的情书吧?”一个咧嘴的笑脸跟在后面。 

“没有。”他说。又加上一句:“有人为你写过吗?” 

“没有。” 

“小学呢?”

 “也没有。” 

“可怜。”他说。 

她一脸委屈给他看。忽然一个兴起,打出一串字发过去:“不然,你给我写封吧,让我感觉一下。” 

“不要和哥乱说。”他说。 

“没有,我是认真的说。”她坏笑不止。 

 

从那之后,她想起来了,就向他要情书。他不给,也不恼不避。她感觉很开心,不收获也不失落。 

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,谁的生活里不多什么,也不少什么。 

他想看看她的样子,想了想,没有看。 

她有时也想,他是什么样子呢?想了想,也没有看。 

看了,就会多出些什么,或者少些什么。 

 

有一天,他出差来到她的城市。 

这一天,她也一个人在街上闲逛。 

他上了一辆汽车,她正好坐在这辆车上去往回家的路。 

他坐到了她身边的空坐上,她正在看表。

他问,现在几点了。 

她看了他一眼,告诉了他。心里倒是蛮喜欢他的气质。

他也看到了她,心里想,这会不会就是她呢?

但是,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。他看她微微笑了一下,她也微微笑了一下。 

她到站了,起身离去。 

他出差结束后,在上车前给她打了个电话,告诉她,他来了,现在又走了。

 

她很生气,不过,气也就气了,下次再见到他时,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和他海阔天空的聊。 

再上网时,她和他说,她有天在车上碰到一个人很象他。 

他说,净瞎说,你又没见过,怎么知道我什么样。 

他还说,我也碰见一个女孩,我当时想到了你。 

她当时正好去倒杯水。回来时,她已经忘了刚才的话题。

 

后来,她嫁人了。 

他给她深深的祝福。 

他的家庭出问题,她安慰他时,帮他支招,怎样搞好安定团结。她心情不好时,他是最好的倾诉。 

除了老公,她觉得他最好,或者可能比老公还好。但是,那是想象的,更有可能不如老公,所以,她珍惜现在,从不幻想什么。 

他,遇到过令他心动的考验,然而他想,一定不如她。于是,岿然不动。

他们的生活,还是一样不多,一样不少。  

 

很多年过去了,他们都老了。他眼晴花了,她走路也需要人搀扶了。 

他们上网的频率少了,打字的速度也慢了。

但是,依然时常问候。他戴着花镜,要细细的看,半天才会回上一句。 

她用颤巍巍的手,打出:“我可能又胖了,我感觉出我身子又沉了,走路也慢了,呵呵。” 

他眯着眼,一字字的认清后,眼晴有些湿,慢慢的打出:“那就多运动,减肥。不然,你更是我的丑妹妹了。” 

她看了看,回信息过去:“坏哥哥,你总欺负我。记得,天气凉了,以后要多穿些衣服,不要总在电脑前呆着了,吃不消了。” 

他看着,微笑了:“我哪有欺负你。” 

“还说没有欺负我,记得有一次我和一个论坛吵架。你也不帮我,还气我。”她从往事里抓起了这件。 

“我不是教你黑他们了吗?”他说。 

“瞎说,你教我黑,我哪会啊,你分明是难为我。”她说。 

他说,我不是还教你第二招了吗? 

她说:“哼,你让我嫁给他,好害他一辈子。”

他呵呵的笑出了声,喘了一会气,他又发消息:

“你不是没同意吗?你说,嫁给他也不会害他一辈子,第一天就把他暗害了,第二天改嫁。哈哈。” 

她也笑了,这些侥幸留存下来的往事在这会端出来,就象一炉温热的茶,把心情滋润的柔柔的,热热的。 

一阵沉默,就象他时常的发呆一样。

 “你又发呆。”她说。 

“不是,我感觉这些天身体不太对劲,总觉得气不够喘,眼前发黑。如果有一天,你看不到我上线了,那我一定是去了。

你以后,也就少上网吧,岁数大了,吃不消。”他说。 

她的泪一下子涌了上来,手抖的历害,她打着消息:“哥,你还欠我一封情书没还呢?你不能赖帐啊。” 

他又发消息:“呵呵,不许和哥乱说。” 

她激动的喘息:“不行不行不行,不然我就闹你,直到你妥协为止。” 

那边没有了消息,过了一会儿,头象一下子掉了,他下线了。 

她想,他一定是不高兴了吧,或者是不理我了。 

下次,再不和他说这样的话了。 

可是,她等了好久,再也没有等到下次。 

她有一次打开了聊天记录,看着以前的记录: 

他说:“很晚了,快去睡吧。” 

  

  

“不行,你必须现在睡,只有小狗晚上把大门,才不睡觉的。”她说。 

“那我就是‘小狗’。”他发了一个图片。 

......

她笑了,然而马上就意识到,她再也不会看到他的信息,他真的睡去了。 

她一阵窒息,憋的难受。

她深深的喘着气,喃喃的说,“你总说你比我大,我嘴硬,说,‘我和你一般大’,现在啊,我不得不承认了。

这,当小的真不划算。。。。。。。。” 

窗外,雪轻轻扬扬的开始飘落。 

冬天总是会来,不该带来的也带了来,不该带走的也带走了。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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